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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女神

格林德沃回到楼上时，走廊已经彻底安静。

他踏上顶层之前，脑子里还短暂掠过那尊巨大的雕像。

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和塞壬谈一谈雕像的事。

如果她醒着的话。

格林德沃推开卧室门时，房间里亮着灯。

塞壬醒着。

她已经换了睡衣，浅色布料松松垂在肩上，银白长发披散下来，发尾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清醒许多。

看见他进来，她抬头，红眼睛亮了一下。

“晚上好，先生。”

格林德沃站在门边，垂眸看她，“看来今天你很有礼貌。”

语气温和，甚至带笑，但阴阳怪气得十分明显。

塞壬眨了眨眼，像完全听不出，“我知道你想问雕像。”

格林德沃脱下外衣，搭到椅背上，“哦？那么你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当然。”塞壬坐直一点，神情认真得像要发表一份外交声明，“我只是觉得院子太空旷了。”

格林德沃看着她，“所以你在纽蒙迦德正门前，放了一尊半座塔高的自己。”

“那是装饰。”塞壬纠正。

“装饰。”

“是。”她点头，“而且你给了我钱。”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我确实给了你钱。”

“你说我可以出去买喜欢的东西。”塞壬继续，“什么都可以。”

格林德沃慢慢走近床边。

“看来我对“东西”这个词的定义，过于保守了。”

“而且，”塞壬抬起下巴，逻辑非常严谨：

“我没有把钱全部拿去买珠宝首饰，相反，我用这笔钱装饰了纽蒙迦德。”

她摊开手：“这难道不是一种美德吗？”

格林德沃安静了两秒。

“所以，”他慢条斯理道，“我还应该感谢你。”

塞壬想了想，非常大方地说：

“那倒不必。”

格林德沃：“……”

他看着她那副“我不求回报”的模样，眼神越发深了些。

“真是令人动容的慷慨。”

塞壬假装没有听见。

格林德沃走到窗边。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庭院中央那尊雕像。

夜色与风雪里，巨大塞壬持剑而立，白色羽翼在灯光与雪影中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圣洁光芒。

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羽翼是什么？”

塞壬眼神微微一动，“合理设计。”

“合理。”

“当然。”她说，“不然背后光秃秃的，多难看。”

格林德沃侧过脸看她。

她继续胡诌，语气比真的还真：“而且有羽翼比较有神性。”

“我明白了。”格林德沃说，“那么长剑呢？”

塞壬答得更快：“长剑能让我看上去更像一尊神像。”

“你不握魔杖。”

“魔杖太小了，看不清。”她理直气壮，“那么高的雕像，如果手里只握一根细魔杖，底下的人会以为我在举牙签。”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长剑就不一样了。

它醒目，庄重，漂亮，还能象征守护。”

“守护。”格林德沃轻声重复。

“是啊。”塞壬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个词，“你不觉得它很有守护纽蒙迦德的感觉吗？”

格林德沃沉默。

塞壬继续兴致勃勃：“我觉得这尊雕像应该有个名字。”

格林德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塞壬郑重宣布：“就叫纽蒙迦德女神。”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格林德沃终于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终于被她这种理直气壮的荒谬弄得无话可说。

“纽蒙迦德女神。”

“嗯。”

“她长着你的脸，立在我的正门前，还握着一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