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差一点女士(1 / 3)
差一点女士
按照我爸的规划,我会顺利升入本校研究生,毕业后考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和一个市南区的公务员结婚,再生两个孩子,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只要出现一点纰漏,比如我没能保研,我爸就觉得他的计划失败了。
差一点,我的人生总是差一点。
如果父母离婚的时候,我的年龄再大一点;如果高考的时候,我的英语成绩再高一点;如果大学前三年,我再努力一点,如果
生命中曾经闪过多少个“如果”的时刻,可我始终差那么一点。
所以,我再也没见过妈妈,没有考上心仪的专业,也没有保研,只能在这里,屈辱地握着电话,接收爸爸无尽的斥责和否定。
我从不抱有期待,因为我总是差一点。
这是一个诅咒。
没有顺利保研,最难过的不应该是我本人吗?我不应该得到家人的安慰与关爱吗?
这个问题我思考过很久,我得出一个结论,其实我并不在乎保研,可它带来的痛苦又这样真实,好像我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避免爸爸不高兴,为了避免与他起冲突。但我呢?我自己在哪里呢?
我全然为我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买单,哪怕是差一点的运气,我对得起任何人,也不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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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蒋峪说:“我运气很差,我是差一点女士。”
蒋峪立刻说:“那我是差一点先生。”
我哈哈大笑。
我和蒋峪在一起的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去北京看花。
那是我参加完考研复试的一个周末,虽然两三天就出录取结果,但这种短期等待比二十天还要煎熬,一切搞得我心神不宁。
蒋峪计划周到,提前请假买票,面试结束当晚我们已经到北京了。
三月底的颐和园,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我们并肩坐在湖边长椅上,微风起浪,水面轻轻波动着。
如此大好春光,我却没什么兴致,因为审判我的小锤马上就要落下了。
招生服务系统和录取名单都出了,我哪个都不敢看,只好把手机递给蒋峪,窝在他怀里,看着他的手指替我点开屏幕,再打开能给人缓冲预期的名单。
网络不好,看着手机信号延迟的圆圈,我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根本不敢往下看了。
蒋峪察觉到我的紧张,他偏头看我一眼,问道:“继续吗?”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看着网络页面缓慢加载出来。
名单第一页就是管科,我俩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名字,那大约在排名的中部,处于一个很擦边的位置。
管科已经算是我们学院招生较多的专业了,但由于它还有小方向上的细分,具体到某一方向的话,名额并不算多。
那一刻,我感觉手都凉了,心律急剧飙升,强烈到我仿佛听到了心跳的回响。
我初试成绩的排名比这个位置要高很多,但学校狠起来连本校也刷,这种情况每年都有。
本来我和蒋峪复盘的时候,我们一致认为我的面试表现还可以,但现在我又不敢确定了。
蒋峪紧紧握着我的手,大概是心有灵犀,他也说不出话来了。这一瞬间,我们共享了情侣间第一次的“苦”。
心里惴惴不安,我深呼吸一次,还是要蒋峪继续往后看。
手机屏幕有限,蒋峪的手指停留在我名字的那一行,然后坚定地左滑。后面是初试成绩、复试成绩、录取成绩、非定向、全日制、拟录取
是拟录取!!!
天啊,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唰一下掉下来。
没有什么应不应得,高不高兴,我只知道,我真的能够留在学校里了。
我可以继续念我的书,学我的习,从家庭的暴风雨逃出去,躲进学校的屋檐下,因为我安全了,落地了。
这种极致惊恐过后的惊喜,实在太过波动,我的眼泪根本刹不住车。
蒋峪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等我平复情绪,给我递纸巾擦眼泪,然后他拧开随身的保温杯,要我喝点热水。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蒋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他说:“这下某人能变成多一点女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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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蒋峪分开以后,我的手里多了一罐冰可乐,连同他递给我的那包纸,一起塞到了书包里。
走路回去的的时候,可乐罐和我的水杯撞到一起,咣当咣当的,响了一路。
这一年,正值毕业季,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我们宿舍的晚间不再吵闹,大家都是一脸疲惫地从外面回来,沉默地洗漱,再各自躲进床帘里。
大一大二的生活是我的美梦,我在远离家乡的城市,没有家庭,没有烦恼,现在它要结束了。
我换了睡衣,卷着厚厚的被子喝蒋峪的爱心可乐。
刚才打球的时候,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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