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厅里静得只剩毛笔尖摩挲纸面的细响(3/5)(1 / 3)
花厅里静得只剩毛笔尖摩挲纸面的细响。(3/5)
“……她们不会说实话的。”沈香彤低声道。
“沈管事为何这么说?”檀宁问。
沈香彤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澜芷姑娘死在王府门前,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兆尹碍于民情,也曾查问过那日之事。”她声音很轻,“几位贵女众口一词,只说是寻常点戏听曲。”
“……可我那时就在厅外。”她道,“我听见她们在笑,澜芷姑娘在哭。这些话,我当年都同京兆尹说过。那日听见动静的,也不止我一个。可最后呢?”
“最后她们全身而退,澜芷姑娘却成了羞愧自尽之人。”
沈香彤看向邬宵寒,眼中露出近乎孤注一掷的希冀。
“民女早听说邬司正铁面无私,不畏强权。”她道,“如今灵抚司重查此案,是否能替澜芷姑娘讨回一个公道?”
邬宵寒公事公办道:“若这桩旧事与梦魇案无关,便仍是人族旧案。灵抚司无权越过京兆尹,替二十年前的案子重新定罪。但若查明澜芷之死与如今梦魇案有关,便是妖异作祟,归灵抚司管辖。逼死澜芷的凶手,也会按律法处置。”
“……按律法处置?”
沈香彤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却比哭还难听。
“邬司正,对她们那样的人来说,哪有什么律法?”
这话邬宵寒先前已与檀宁讨论过了,他愿意与檀宁讨论公与不公,是在意檀宁的心情,但沈香彤的心情又与他何干呢?
他只是沉默不语。
蔡辛见气氛僵住,忙咳了一声:“沈管事,我们大人不爱说好听的,但他既然查到这些,就不会将旧事轻轻揭过。你也别心急,先把今夜的戏唱好才最是要紧。”
沈香彤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激烈的情绪已经沉入了水底。
“是民女僭越了。邬司正愿意查明当年真相,我已感激不尽。不该再步步紧逼。”
她后退半步,向邬宵寒行了一礼,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
“时间紧迫,我还要去准备今夜的曲目,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快步往戏箱那边去了。待走到众人面前时,她又成了那个沉稳周全的沈管事。
邬宵寒的目光落回檀宁身上,她仍望着沈香彤离去的方向。
“听出来什么了?”他问。
蔡辛没明白这话,茫然地看了看两人。
檀宁却知道邬宵寒问的是什么。
沈香彤最后那几句话,已经竭力压得平稳,可深埋了二十年的痛苦与不甘,像一只生锈的匣子,一旦被撬开,便很难再严丝合缝地合上。
“我听到了……很深的恨。”檀宁说。
邬宵寒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名女伶提着裙摆匆匆跑进长庆楼,神色慌张:“不好了!沈管事呢?沈管事在何处?”
沈香彤扬声道:“桂和,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丹烟姐姐在延春苑碰着了英国公世子,世子喝了酒,非要丹烟姐姐陪他说话,丹烟姐姐不肯,他便让小厮把姐姐堵了不让她走——我是偷跑回来的,还请管事救救姐姐!”女伶急得快哭出声来。
沈香彤闻言立即转向邬宵寒,向他深深一礼:“邬大人,民女人微言轻,劝不住世子,只能求您出面救救丹烟。”
邬宵寒皱了皱眉。
眼下宫里上上下下都指望他尽早查明梦魇缘由,哪里有空去管一个世子的荒唐事?
他刚想叫她另请高明,就见檀宁正一脸信赖地看着他。
邬宵寒那句没说出的推拒,就这么卡在了喉间。
他究竟在什么时候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他是个爱管闲事的蠢货?
他当然不会去了。那丹烟和他有什么关系?人族的事情不归灵抚司管!
但檀宁在看着他。
……还在看着他。
邬宵寒咬了咬牙,转身往长庆楼外走去:“……带路。”
作者有话说:无
长庆楼本就建在延春苑中。几人出了楼,沿着回廊绕过一片花木,不多时,便听见前方传来少年人带笑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几分酒意,轻飘飘的,透出一股被人纵容惯了的轻慢与放肆。
“怕什么?我又不是要为难你,不过是想请你去英国公府唱几出戏——”前方小亭外,丹烟紧紧抱着一只扇匣,被几名小厮团团围住。亭边站着个锦衣少年,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眉眼间尚带几分稚气,手中还拎着一只盛有半盏残酒的酒盏。
他方才想去接丹烟怀里的扇匣,丹烟却往后避了一步。那只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才讪讪地收了回去。
丹烟脸色发白,韦嵊却像是没看出她在害怕,仍嬉皮笑脸道:“你唱得好,本世子是真心喜欢。今夜御前唱完,我和舅爷说一声,让他放你出宫,又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以后你只给我唱,不比当个戏子被人喝来喝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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