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1)
柳絮说着伸手去解衣带, 齐昀像是被这画面刺到了,满腔怒火仿佛被冷雨浇灭,只剩下余烟弥漫, 让他呼吸不畅起来。
他抬手按住了柳絮的手背,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齐昀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此刻柳絮就衣衫不整躺在身下,还胆大包天试图继续激怒他。他觉得自己应该像过去驯化任何事物那般, 只需要捂着她的眼睛, 然后轻而易举压制住她, 不管不顾地发狠做下去,给她个深刻入骨的教训, 将她身上的刺拔得干干净净——只有真正知道害怕, 才会学乖,才会彻底绝了离开的心。
可齐昀却控制不住慌起来, 望着她的眼睛, 张了张嘴,可嗓子里却像是吞了一把沙, 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盯着柳絮, 想从她脸上看到半分情绪, 哪怕是恨意,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自暴自弃的冷芜。
齐昀从未这般确信,倘若他敢继续下去,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有走进柳絮心里的机会。
哪怕可以随意占有这具皮囊,也得不到她的心。
他撇开了视线, 沉默着去拉柳絮肩头的衣裳,可手指却僵硬不已,好几回才顺利拉起来。
过程中, 柳絮始终漠然望着他,齐昀不敢正视她的目光,缓缓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不继续吗?”
女人平静的嗓音轻飘灰暗,像是浮动的尘土,飘到了齐昀耳畔。
“别说了。”他吐出沙哑的一声,似难堪又似懊恼。
柳絮确实不说话了。
这份寂静像是在嘲笑他的虚伪和无耻。
齐昀背对着站在床下,衣袍散乱,觉得空气凝滞到令他喘不过气,想转身就走,可女人平缓微弱的呼吸,像是一根绳索套住了他的脖颈,强行扯着他转过身去,看向她的状况。
柳絮还睁着眼睛静静看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水青色的帐顶像是翻滚的碧浪,仿佛下一刻就要淹没下来,将她单薄的身躯吞没。
齐昀喉咙滚动了一下,好半晌,才小心翼翼重新靠过去,俯身伸手揽住她的腰背,将人半抱扶坐到床沿。
柳絮如木偶人一般,仿佛旁人怎样都行,任由齐昀系好她颈间银雕子母扣,捡起簪子挽好披散的青丝。
齐昀最后单膝跪在她腿边,轻柔握住她脚腕,把掉落的一只绣鞋套上。
可柳絮还是一动不动,由他作为。
他扬起脸望着柳絮死寂的神情,眼眶有些发红,“刚才我只是太生气了,没有真想做什么,絮娘,你消消气,好不好?”终究是落了下风,软下所有脾气。
柳絮看都没有看他,半侧着脸,视线落在别处。
齐昀抬头看着她,半晌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心间如同落了雪,冰凉一片,唇瓣嗫嚅了片刻,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窗外的风雪声愈演愈烈,树枝被刮出簌簌的声响,烛火也在摇晃跳跃着,将地上男女交错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沉寂良久,柳絮忽然感觉膝腿一重。垂眼看去,男人不知何时跪坐在了她腿边,俯首侧枕在她膝上,只能看到半边墨发遮盖的玉面,往日邪肆的狭长凤目半垂着,瞧着似是委屈极了。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齐昀单臂环抱住了她的小腿,把脸往下埋了埋,嗓音发闷,“对不住絮娘,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我只是不想你走……”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赔不是的话。
柳絮缓缓垂下眼帘,望着齐昀墨色的发顶,嘲讽般的扯了扯唇。
即便道歉,也全是借口。不想让她走,因一己之私禁锢她的自由,这本身就是错啊。
所以他哪里是知错了呢?分明是死不悔改,傲慢如初。
的确,现在的齐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匍匐在了她腿边,可恶犬到底是恶犬,哪怕收起獠牙,也依旧劣性难改。
柳絮根本无法信他半分。
她眼角落下一珠泪,语气很淡,“齐昀,你说你从无玩弄我之心,是真心待我,对吗?”
齐昀愣了一下,飞快仰头看向柳絮,和她清透淡漠的杏眼撞上。
“是,再真心不过。”他的心怦怦跳动起来,一下比一下剧烈,想也不想便立即给出答案。
“那你证明给我看吧。”
“如何证明?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必不会推脱。”
柳絮笑了笑。
平日里恶劣不驯的男人此刻正仰着脸,满目期许又忐忑望她,像是条等待主人命令的乖犬。
可柳絮知道,有些事哪怕他能做到,也必不会为她去做。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她也根本没这种心思,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也为了让自己有喘息之机,柳絮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平静缓慢地开口,彻底撕破了二人间最后的虚幻表层。
“齐道宁,既是真心,那你娶我吧,娶了我,我自不会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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