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4 / 4)
纸并非纯白,透着微微的褐色,上有纹路,不够光滑,但足够柔韧,书写时不洇墨、不脆裂,在这个时代堪称上品。
霍去病将一叠纸封好,骑马赶去骊山离宫,很快,刘彻带着心腹近臣轻车简从来到这小小的街巷。
卫伉躲在屋里取暖,听到马蹄声才捂得严严实实出门给刘彻行礼。
刘彻已经见识过纸,这会儿心情大好,虽有些着急,好在他不缺耐心,因而见了卫伉还有闲心谈笑:“这么冷么?朕一路骑马过来,也比不上你穿这么多。”
“陛下,我怕冷。”卫伉道。
除了怕冷,他也怕自己发烧感冒,在没有抗生素消炎药的时代,一丁点儿小病都能要人命,他还是个脆弱易夭折的小孩儿,当然得万般小心。
大汉的文臣武将不像后来的封建社会那么分明,刘彻又是个爱打猎武力值不差的皇帝,他身边跟着的近臣几乎都是武艺不凡身体倍棒的,这样冷的天仍然有人着秋装。
不过也有人跟卫伉一样,裹着厚厚的裘衣,因吹着冷风快马赶来,还有些瑟瑟发抖。
卫伉不认识此人,便好奇地瞧了几眼。
刘彻揉了把卫伉毛茸茸的兔毛帽子,笑道:“朕去瞧瞧,你的纸是如何制成的。”
卫伉道:“陛下,可能不大干净,味道也不大好闻。”
刘彻笑道:“无妨。”
卫伉便在前方带路,到门前有下人为他们开门,有气味至内传出,不少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刘彻微微蹙眉,脚下并不迟疑,抬脚先行入内。
卫伉刻意慢了几步,拉住他哥的手,小声道:“阿兄,你告诉陛下步骤了没?”
霍去病道:“说过了。”
那就不用现场解说了……卫伉刚这么一想,里头刘彻就在叫他了。
屋内的匠人并不知道来者是皇帝,但从这一行人的穿着上也能看出来必然是贵人,因此在刘彻问话时不免战战兢兢,语不成调。
刘彻让卫伉来回答:“只能用草木灰或者石灰水么?别的能替代吗?”
卫伉想了想,应该是碱性的水就可以,但汉武帝不懂化学,他一个学渣根本不可能在公元前讲明白化学。
因此,卫伉斩钉截铁道:“不能。”
刘彻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每个步骤看完,他又亲自去取了刚刚晾干成型的纸。
有眼色的随从忙布好笔墨,刘彻挥毫,写下一张漂亮的小篆。
看皇帝陛下如此郑重其事,卫伉却在想,他的工资又稳了。
实在不是卫伉钻到钱眼里去了,而是如今的他也要不到别的赏赐,而不要赏赐……天底下有这样任劳任怨的牛马吗?
刘彻搁下笔,看见跟他来的人都跃跃欲试,他也不扫兴,将笔递给卫青,笑道:“仲卿,你儿子的东西,你先来试。”
刘彻这么一说,其他人纵然在心里埋怨陛下太过偏爱卫青,也得承认,人家儿子做出来的纸,当老子的先试,情有可原。
卫青写字时,有人围着桌案,眼馋地看着纸,也有人在看卫伉,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他怎么能有层出不穷的想法,做出这些惊世之物?
古有学富五车之说,然而竹简笨重,即便五车,又能承载多少?
因此古往今来,多少人欲求更加便宜的文字载体,可绢帛过贵,寻常人用不起。倒是有人试图造纸,然根本无法落笔成字。
今日卫伉做出可以写字的纸,天下读书人无不从中受益,不,是往后百载千秋的读书人,都会因此记住他的名姓。
想着想着,这些人眼馋的就不只是纸了。
卫伉忽然开口:“陛下。”
“嗯?”刘彻低头看他,语气分外和蔼,“何事?”
卫伉道:“不是我做成了纸,我只是提出很粗糙的想法,是他们几个匠人试验了一个多月,才做出了现在能写字的纸。”
确切来说,他们都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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