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2 / 3)
芙娜抬起头。眼睛还红着,话题转得太快,她没跟上。&ot;你吃过……?&ot;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ot;你是艾汶的哥哥?&ot;
&ot;不像吗?&ot;赛德里安笑了一下。他说着微微俯身,把脸凑近了些,&ot;家里人总说,我和艾汶长得很像。&ot;
距离忽然近了。洛芙娜看清他眼窝深处那双眼睛,瞳色比常人浅一些。她屏住呼吸,认真地看了看。哭过的眼睛看什么都带着水汽,可她还是看清楚了。
&ot;眼睛……确实很像。&ot;她小声说。
&ot;我还以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ot;赛德里安直起身,退回原来的一臂之外,&ot;艾汶没跟你提过我?&ot;
&ot;她只说有一个哥哥。&ot;洛芙娜说,&ot;没想到是你。&ot;
&ot;我有这么拿不出手吗。&ot;他语气上扬了些。
洛芙娜怔了一下,才听出这是玩笑。她抿住嘴,没忍住,嘴角翘上去一点。她慌忙低下头,用手帕按了按,把那点笑意和残余的眼泪一起按掉。
&ot;她倒和我提起过你。&ot;赛德里安说。
&ot;提过我?&ot;
&ot;之前我做蛋糕,她多拿了一份走。说她有个患者很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做蛋糕,要拿去给她尝尝。我猜她说的是你。&ot;
洛芙娜回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次,艾汶拎着纸盒来,说是她哥哥做的。这一次她的嘴角弯得很完整,没来得及收:
&ot;原来是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是柠檬味的。&ot;
&ot;是艾汶要求的,她喜欢柠檬。&ot;赛德里安说,&ot;她倒好,两头赚,吃完我的,吃你的。&ot;
洛芙娜笑出了声。
笑出声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还在轻轻抖。露台那么冷,眼眶还红着,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底下钻出来,冒着热气。
赛德里安看着她,没说话,眼里那点很浅的弧度深了。
&ot;艾汶对我很好。&ot;洛芙娜放下手,声音里的鼻音淡了不少,&ot;她帮了我很多。&ot;
&ot;看出来了。&ot;赛德里安说,&ot;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胆子很小,现在倒是开朗了不少。&ot;
洛芙娜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热。她&ot;嗯&ot;了一声,手指把手帕攥出了褶。
大厅方向的乐声隐隐约约。她想起伊莲诺的话,往室内看了一眼。
&ot;我该回去了。&ot;她说。声音还是轻,但不哽咽了。&ot;谢谢你的手帕……我洗干净再还给你。&ot;
&ot;不急。&ot;赛德里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
门在身后合上。赛德里安站在露台上,看着那片灯光把她的影子收进去,很久,才收回目光。
茶叙还没有结束。
洛芙娜穿过侧廊回到大厅时,乐声还在,杯盏轻碰,夫人们叁叁两两地谈着。她在门口停了半步,把手帕悄悄收进口袋最深处,然后走回伊莲诺身后半步的位置。
伊莲诺正在和预算委员会的会长说话。她侧过头,目光在洛芙娜脸上扫了一圈——眼角是干净的,妆补过了,肩线平着,唇色虽然淡,但站得住。
伊莲诺微微颔首,转回去继续方才的话题。
洛芙娜垂下眼,站定。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看她第二眼。大厅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暖黄色的,和露台的夜风像是两个世界。
她的手垂在身侧,右手始终轻轻握着。掌心里那一点棉布的温度,隔着宴会厅所有的寒暄,一直留着。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车窗外的路灯划过伊莲诺的侧脸,把她银灰色的短发照成一段一段的亮斑。
洛芙娜看着自己的膝盖,黑色的缎面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光。
&ot;你和阿列克斯发生了什么。&ot;伊莲诺突然开口。
洛芙娜的手指猛地攥住裙摆。缎面从她指缝里滑出去,凉得刺骨。她张了张嘴,嘴唇抖得厉害,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该说什么?说他不要她了?说她回答不上他的问题,他生气了?
她说不出来。
伊莲诺转过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那目光没有剖开她,只是在确认伤口的位置。
&ot;你们自己的问题,&ot;伊莲诺说,声音依然平板,&ot;自己解决好,别影响到状态让人看出来。&ot;
洛芙娜点了点头。眼眶的酸涩感又涌上来了,她死死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缎面裙子的女人,看着她把嘴唇咬出一道发白的痕。
伊莲诺转回头,不再看她。
车继续向前开,碾过首都深夜空旷的街道。洛芙娜把脸转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右手在膝上慢慢收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