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2)
?胃口不好?”
“不是,我得回家了。”
周淮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回家?”
“嗯。”桑寻语气平淡,“票已经买好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发车。现在去车站,正好能赶上。”
周淮钦没说话。
他目视前方,车速却在不知不觉中提了起来。
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过了好一会儿,周淮钦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急?连顿饭都不吃?”
“春运快到了,票不好买。”
“是吗。”周淮钦淡淡地应了一声。
……
回家的路并不顺畅。
没有高铁直达,他坐的是长途大巴。
车厢里充斥着烟草味、泡面味,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和短视频外放的嘈杂声。
座椅有些塌陷,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桑寻掏出来看了一眼。
【烦人精:上车了吗?】
【桑寻: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方就秒回了。
【烦人精: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回个电话。】
【桑寻:好。】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驰行,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在耳边回荡。
桑寻在这单调的噪音中,渐渐阖上了眼。
脑子昏昏沉沉,还做了梦。
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周淮钦把他压在浴缸里亲吻,水波荡漾,窒息感扑面而来。
一会儿又是他站在悬崖边,手里攥着一沓子钱,脚下是万丈深渊。
周淮钦站在对面,笑着朝他伸出手,说:“桑寻,跳过来,我接住你。”
“各位旅客,终点站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
桑寻从梦中惊醒。
随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天色已经擦黑,车站外乱糟糟的,黑车司机和举着牌子拉客的大妈挤成一团。
桑寻熟练地绕过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到路对面的公交站牌下。
等了约二十分钟,那辆通往镇上的城乡公交才晃晃悠悠地开过来。
车上没几个人,桑寻找了个靠后的单人座,把行李箱卡在腿边。
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车头那两束昏黄的光柱,劈开前方漫无边际的黑暗。
车窗漏风,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领口里灌。
桑寻裹紧了羽绒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影,大脑空白一片。
折腾了大半天,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堂屋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东屋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泡。
爷爷睡得早,估计这会儿已经歇下了。
桑寻没去吵醒老人,轻手轻脚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旁边是个老式的写字台,上面堆满了高中时的课本和试卷。
桑寻把行李箱随手往地上一推,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老家的太阳能热水器冬天不太好使,水流细得像线,温度也上不去,温吞吞的激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桑寻没敢多洗,草草冲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和疲惫,就关了水龙头。
钻进被窝,棉被蓬松而干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老家的冬天是没有暖气的,湿冷的空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窗棂的间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它能穿透厚实的棉被,一点点蚕食掉热量。
桑寻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大脑迟钝地运转不起来。
真冷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床这么难睡?
矫情。
真是由奢入俭难。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被资本生活腐蚀成这样了?
桑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闭上眼强迫自己继续睡。
半梦半醒之际,急促的铃声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困意一脚踢飞。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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