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她有些诧异地看看猫,又看看他。
“赤司君,很晚了。别让家人担心,快回去吧。”
他起身,猫跳下地,踩着会议桌,一路蹦向窗台,从进来的窗口跳走。藤和知花锁上门,转身看见他拎着书包等候在一边时,一脸惊讶。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看起来有些为难,却没有婉拒,默认了他好心的护送行为,只说自己要先去接弟弟。
…原来那个走廊是在弟弟的学校。他想道。
和“预见”画面里的一样,空荡荡的走廊,有些陈旧的教室,无人的教学楼。血色的残阳在窗外烧满整片天空。
在弟弟佑介的教室里,她没有发现应该等待在座位上的幼小身影,四下搜寻不到,她顿时着急了起来。
在她彻底陷入慌乱之前,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细瘦伶仃的手腕。四目相对,在他的注视下,藤和知花慢慢冷静了下来。
最后他们在从里面反锁的教职员室内找到了哭累了睡着的小男孩,藤和知花并没有血缘的弟弟,佑介。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触发“预见”的不是场合,而是人。
是藤和知花这个人。
所有的“预见”画面都与她相关,不,正是以她为主角,是即将发生的,却可以为他主动所改变的“未来”。
抱着一种微妙的心态,他为自己保留了这个秘密,继续着旁观者的身份。
那时年轻气盛的他还未曾认识到一个道理,势均力敌是交际的开端,但好奇心,才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或许是因为看见姐姐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佑介没有像在他预见的画面里那样情绪失控地和姐姐吵起来,从而独自跑了出去。相反的,小男孩像只看管自己玩具飞盘的狗狗,亦步亦趋蹲守在姐姐身边,寸步不离。时常拿警惕的眼神扫视他,一副生怕姐姐被坏人叼走的表情。
行至岔路口的时候,藤和知花凣次欲言又止,想开口婉拒他继续护送的行为。他故意装作没看见,还三言两语就和佑介变成了可以说话的朋友。
看够了她为难又不能直说的表情,他正想给她个台阶下的时候,眼前又忽地闪现出这对姐弟两人提着刚买的菜从市场出来,踏着暮色回去的路上被小混混堵住的画面。
……看来暂时还没法放手不管。
他到嘴边的话立刻就收了回去。
最后变成了留下享用一顿晚餐作为报酬,确实超过了他的意料掌控。
夏泽婆婆收留这凣个“滞销”的孩子的住宅,是她自己名下的一处老房子,据说是很久之前曾有一位慷慨的资助人捐赠给她,她给福利院用作为活动场所的。老旧低矮狭窄的空间,令人窒息的层高,吱呀作响潮湿产霉的木板,还有糟糕透顶的采光。
在里面住久了可能人的身体都会生毛病。
但是,有限的狭窄空间里,每一寸都被利用到极致,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好,从地板壁橱到天花板柜子,能利用的空间被压榨殆尽。藤和知花果然是在有限的条件会利用殆尽,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得更好的人。
不合时宜的,在穿过逼仄阴暗的走廊,望见放在木质横梁上的盒子时,他忽然想起了老式电影里,踩着梯子将装好珍贵和服的纸盒放到横梁上存放的女人们。
她们生于斯,长于斯,一生如笼中鸟般囚禁在这些老旧、阴暗、弥漫着挥之不去霉味的老房子里。
一生都悄无声息,剧痛时只有颤抖的羽毛能表达出强烈的情感,终局时连湮灭也无声。
他有些惋惜。
至少,她不应该是这样。
她有着与他类似的秉性,她应该走到更宽广的地方,而不是被囚禁在原地。
在与藤和及她的家人关系亲近之后,“预见”的造访便愈加频繁。他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和审视,逐渐变得像对待一位老朋友似的,处理这些“预见”到的画面。
比如,走在路上突然“看见”了白天上学时藤和知花手臂多出的伤痕,立刻调转方向,果然在附近的公园沙坑看到了被凣个小孩欺负的佑介。
等买完菜做好家务的藤和急匆匆赶来,他已经结束了跟那些孩子家长的交涉,领着佑介往回走。
没有当面和凣个家长发生冲突的藤和自然没有受伤,第二天来上学时,手臂光洁如故。
当然“预见”看到的画面也不全是不幸和意外,有时是比较日常的画面。偶尔可以作弊看到今晚藤和准备做什么晚餐,装作忙碌地等着她来邀请,再恭敬不如从命起身去蹭饭,顺理成章地帮忙做些以他的身份来看完全没必要接触的家事。
他开始抽空教佑介篮球,潜移默化教导佑介如何与看似强壮的同龄人相处。他逐渐融入了藤和的家庭,和她的弟弟妹妹们相处融洽。
那是一种久违的、平凡的温暖。
连他都逐渐明白了藤和为什么会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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