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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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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伸手,轻轻帮阿沅掖了掖被角。

阿沅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谢春风站起来,走出房间,关上门。

天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侯府的屋顶染成一片金黄色。

谢春风站在廊下,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个黑影说“丞相大人要侯爷的命”——不是“要谢春风的命”,是“要侯爷的命”。他来侯府,不是为了杀谢春风,是为了杀裴不度。或者,是为了确认裴不度的位置,为真正的刺杀做准备。

暗影卫要杀裴不度。

谢春风攥紧了袖子里的银针。

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房。

裴不度还坐在书桌前,拿着那封刚写完的信在看。谢春风推门进去,把门关上。

“侯爷,您最近不要出门。”

裴不度抬头看他。

“暗影卫要杀您。”谢春风说,“昨晚那个人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踩点的。他要确认您在哪个房间,几点睡,周围有多少守卫。确认完了,真正的杀手就会来。”

裴不度放下信,看着他。

“本侯知道。”

“那您——”

“本侯说了,将计就计。”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们来,本侯就等。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本侯的人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谢春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侯爷,”谢春风说,“您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不怕死?”

裴不度愣了一下。

“贫道的意思是,”谢春风移开目光,“您要是死了,谁帮贫道报仇?”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本侯不会死。”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

谢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会救本侯。”裴不度说,“就像在南边密室里一样。”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贫道那次是运气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侯爷,您这么信贫道,贫道压力很大。”

裴不度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掌心很热,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谢春风后背一僵。

“去睡吧。”裴不度收回手,“今天没什么事。”

谢春风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侯爷。”

“嗯。”

“您昨晚说,您站在公道这一边。”

裴不度看着他。

“贫道也想站在公道这一边。”谢春风说,“但贫道更想站在您这一边。”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不是感动,是某种更深、更浓、更沉的情绪。

“好。”裴不度说。

谢春风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廊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跳还是很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裴不度拍过的左肩,还残留着温度。

谢春风把手缩回袖子里,快步走回房间。

躺到床上,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帐顶。

脑子里全是裴不度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很深,很沉,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谢春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窗户纸上,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谢春风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是想睡觉。

是想理清脑子里那团乱麻。

但理了半天,越理越乱。

最后他放弃了,睁开眼,盯着帐顶,自言自语:“谢春风,你是去报仇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谈恋爱”三个字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谈恋爱。是——是信任。对,信任。他信任裴不度,就像裴不度信任他一样。仅此而已。

谢春风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被子里面很黑,很热。

他想起裴不度说“你会救本侯”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

他怎么就这么笃定?

万一贫道跑了呢?

谢春风想了想,发现自己跑不了。

不是因为暗影卫的悬赏,不是因为侯府的高墙,是因为——

他不想跑了。

谢春风把被子拉下来,长出一口气。

算了。不跑了。

信任

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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