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章(2 / 2)

加入书签

但为什么不拆穿?

是顾忌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谢春风想了一下午,没想明白。

黄昏时分,天忽然暗了。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银杏树哗哗响。

裴不度放下书,看了一眼窗外,眉头皱了一下。

“要下雨了。”他说。

话音刚落,一声闷雷滚过,雨点就砸下来了。先是零零散散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密,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谢春风站在窗前往外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花园里的银杏叶被雨打落了大半,铺了一地金黄。

“今年的雨下得早。”他说。

裴不度没回答。

谢春风转头,发现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青。

“侯爷?”谢春风走过去,“您没事吧?”

“没事。”裴不度松开扶手,站起来,“本侯去书房。”

“您就在书房啊。”

裴不度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桃木剑,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

但谢春风注意到,他翻书的手,在抖。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谢春风看出来了。

他在害怕。

怕什么?怕打雷?

不对,是怕黑。

谢春风想起昨晚裴不度说“小时候被政敌关过三天暗室”,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三天三夜,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噩梦。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烛台前,把蜡烛一根根点上。

一根,两根,三根他把书房里所有的蜡烛都点着了,一共十二根。烛光把书房照得通亮,连角落里的灰尘都看得见。

裴不度抬头看他。

“侯爷,”谢春风笑了笑,“贫道看这书房光线不好,点几根蜡烛,方便您看书。”

裴不度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嗯。”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翻书的手,不抖了。

谢春风坐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烛火发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越来越近,每响一次,裴不度的眉头就拧一下。

他不是不怕雷,是怕黑带来的那种失控感。

谢春风懂这种感觉。

就像二十年前,他被父亲塞进密道,门关上的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他听见外面的惨叫声、刀剑声、火燃烧的声音,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侯爷,”谢春风忽然开口,“贫道给您讲个故事吧。”

裴不度抬头。

“以前有个小孩儿,被他爹关在密室里,关了三天三夜。那小孩儿怕黑,但他爹说,怕黑的人,心里都有一团火。火灭了,就什么都怕。火燃着,就什么都不怕。”

裴不度放下书:“后来呢?”

“后来那小孩儿长大了,心里那团火一直没灭。他就不怕黑了。”谢春风笑了笑,“虽然他还是会在雷雨夜点很多蜡烛,但那不是怕,是习惯。”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谁的故事?”他问。

谢春风眨眨眼:“贫道编的。侯爷觉得怎么样?”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不好听。”他说。

“哦。”

“但可以继续编。”

谢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贫道再编一个?”

裴不度没说话,但把书合上了,放在桌上。

谢春风想了想,开始讲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父亲给他讲的《千机变》,讲一个机关师如何用木鸟飞上天,用木牛流马耕田,用木偶人跳舞。他改了一些细节,把玄机阁的事换成江湖传说,把父亲换成“一个老师父”。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大,但在这雷雨夜里,刚好能盖过外面的雷声。

裴不度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紧扶手的手慢慢松开了。

讲到木鸟飞上天的时候,谢春风看了一眼窗外,雨小了一些。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