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2)
一岁出头,如何能知道朕初年处置外戚、清田还民的那些事?”
拐球了!露馅了!
沈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编、糊弄、装傻还是转移话题?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连眼神都没闪一下,笑话!他可是键盘侠!混迹各大论坛,舌战群儒三百回合不带重样的,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easy了啦!
沈·戏精·河上线,他微微垂眼,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伤感:“回陛下,是娘告诉奴才的。”
景祐帝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奴才家里穷,”沈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
“穷得揭不开锅那种。爹娘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钱财,想要将奴才送进宫来,寻个活路。他们说……当今圣上是个好皇上。”
他停缓了语气,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景祐帝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往下编,编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情并茂。
“他们说,皇上把张太后的那几个为非作歹的外戚,以雷霆手段拿下狱,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强占的田地,也被皇上清理了,还给了百姓。”
“他们说,皇上让百姓有了活路,是难得的好皇上。他们说,奴才进了宫,遇到这等好皇上,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沈河说到这儿,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发颤:
“可惜……他们凑够了钱财,还没将奴才送进宫,就被一场天灾给拿去了性命。奴才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说完,他暗地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沈小河,你挺牛逼啊!面对皇帝都敢这睁眼说瞎话,看来有做赵高之资!
不过沈河既然敢这么说,也不怕景祐帝去查,毕竟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着沈承安的爹娘就是死在了天灾下,难不成景祐帝还跑地府去问沈承安的爹娘有没有说过这话?
景祐帝听完这番话,怔怔地看着地面,看了许久。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发怔。
沈河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不太自在,岔开话题道:“陛下,需不需要奴才给您拿件披风?外面风大,容易受寒。”
景祐帝摆摆手,拒绝了。
他声音轻得像晚风叹息:“是啊,朕经常做噩梦。”
沈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祐帝这是在回答他先前那句问话。
不是哥们,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景祐帝又说话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倾诉。
“朕也不想当皇帝啊……”
“朕登基的时候才十四岁,”景祐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奏折。
“可朕有选择吗?”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像是笑,倒像是某种自嘲。
“朕知道,外面那些拿笔的人都在骂朕。说朕不务正业,说朕不爱理朝政,说朕任用宦官,任用锦衣卫——朕都知道。”
沈河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言论,那些对这位帝王的评价,什么“昏君”“懒政”,一个个标签贴得比膏药还密。
甚至还出现“大月王朝实亡于景祐”这种话。
回看王朝兴衰,青朝两百年的时候就不用多说了吧,外面都要把国门打碎了,宋朝都变成南宋了,元朝压根没活到两百年,唐朝经历过安史之乱也三分四裂的。
而大月王朝呢?两百年还处于海清河晏,四海升平,南倭北虏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场面。
此刻坐在这月光下,听这个人亲口说出这些话,那些“昏君”“懒君”标签忽然就变得很轻。
轻得像纸片,风一吹就散了。
“朕每次一闭眼,”景祐帝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总感觉有东西勒着朕的脖子,总感觉外面的人都想要朕的命,总感觉这座宫殿马上就要被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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